Sevna鹿

有情饮水饱

I Could be the one(一发完 刀里有糖)

芽冬 盾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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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......战斗结果,”黑寡妇冰冷而沙哑的声音顿了顿,“全歼。”

视频里黑皮肤的前神盾局局长保持着若有所思的招牌表情,并没有对这一任务汇报作出什么评论。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屏幕另一边的几位复仇者,猎鹰低着头,美国队长嘴角紧抿,猩红女巫偷偷瞥着美国队长,黑寡妇对上他的视线,微微点头,他收回视线,视频关闭了。

美国队长史蒂夫·罗杰斯站起来,推开椅子便往门外走,猎鹰山姆立刻追了一步,却没有抓住他。“队长,你是去休息吧?”他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。

史蒂夫眉头不易察觉地皱得更紧了,“即使是我也会累。”他平静地回答,却没有回过头去看纷纷站了起来的伙伴们。

他们刚刚从加拿大一处九头蛇基地“清扫”归来,在此之前花了一个月潜伏和策划,现在如果不是出于责任感,他们都应该在酒吧或者床上蒙头睡一大觉。

“毕竟你有四倍的体力,哈哈。”山姆干笑了两声,史蒂夫没有再回答,径直走了出去。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。

“他可能是太累了。”娜塔莎轻叹了口气。

“以及被失望和愤怒所折磨,”旺达垂下睫毛,“仅仅是坐在他周围,我都能感觉到那压抑的情绪。”

“你们觉得他失控了吗?”山姆回头问。

“没有。”旺达摇摇头,娜塔莎沉默着,“但他需要时间——我们都需要。”


史蒂夫并没有像伙伴们所担心的那样又一次毁掉训练房里的设施,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上,腰板依然笔直如枪,雪白的被子也还保持着豆腐块的模样,一切都很正常。西侧的窗落入一缕夕阳,在地板上映着一个斜斜的光斑,史蒂夫就盯着那块光斑,蓝眼睛无波无澜。

然而如果有人,比如洞察人心的猩红女巫,能够看穿那抹蓝色,那么她会说,这个男人在崩溃。

“我变了吗?”史蒂夫暗暗问自己。他脑子里全是几天前那血腥的战斗现场,他们没能搞到重型武器,因此最后几乎成了肉搏战。四倍的感官让史蒂夫清楚记得盾牌砸碎骨肉的钝声,敌人临死前的惨嚎,记得他一脚踩碎了一个女人的颈椎,然后另一脚踢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上。他杀过很多人,但从来没有有愧于心,即使是这次也没有,那些恶行满贯的九头蛇成员并没有什么背后的故事,全歼合情合理。

但是史蒂夫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失望和愤怒,他不敢相信在杀人时心中激烈的情绪仿佛得到了宣泄,又仿佛在加深加重。当最后他气喘吁吁地跪在一片血泊中时,他看见伙伴们震惊的神情,他们也许被吓到了,因为美国队长应该是一个永远不会被感情超越理智的战士。他想向他们辩解,却又累得什么也不想说,茫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我变了吗?”他自言自语地出声。

这问题史蒂夫觉得自己不能做出公正的回答,有没有“变”显然要经过对比,所以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必须对过去的他很了解,那就只有一个人了。

“巴基。”史蒂夫闭上眼睛,如同祈祷一般念出心底的名字。

房间里忽然多了一股气息,史蒂夫猛地睁开眼,目瞪口呆地看见站在他身前的棕发青年。

“史蒂夫?你在叫我?”看上去只有二十岁的Bucky疑惑地开口,继而又露出灿烂的笑容,“你一定是想我了吧。”


“巴基?你怎么可能在这里?”史蒂夫觉得自己的眼睛没办法合上了,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,但这幻觉美好得让他想扑上去。

“不是你叫我来的吗?”Bucky随意地回答,一边打量着史蒂夫简单的房间。“你现在就住在这种地方?”

史蒂夫腿有些颤抖,但还是成功地站了起来。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,极轻极轻地搭在了Bucky肩膀上,Bucky挑眉看着他,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。“怎么了......”

“巴基,”史蒂夫眼眶发热,紧紧地咬住牙齿,“我...我,我能抱一下你吗?”

没有等Bucky回答,他直接把他拉入怀中。温热的皮肤相贴,耳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,史蒂夫迅速地闭上眼睛又睁开,只看见Bucky嘴角的柔和笑意。

“啊,你都比我高了。”

“也比你强壮了。”

“Punk.”

“Jerk.”

史蒂夫抱了好一会儿,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。他松开手,脸上带着傻笑,“你想做什么吗,巴基?”

“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?”Bucky抬头看他。

史蒂夫一下子愣住了,在狂喜的冲击下,几分钟之前的愤怒和失望仿佛从没有存在过。可是当他对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睛,更深的悲伤又涌了上来。

“巴基,我......我觉得自己变了。”

“你哪里没变?”Bucky嗤笑一声,握住史蒂夫的双肩,夸张地瞪大眼睛,“你看,你现在身材和脸蛋都完美了,除了我谁还认得这是那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啊?”

史蒂夫脸红起来,“是的,你一直都会认得。但我是说,我的内在,我的——”

“嘘。”Bucky眨了一下眼睛,然后微微低下头,右耳贴在了史蒂夫的左胸上。

“巴、巴基......”史蒂夫觉得全身的血都冲上脑袋了,他一低头就看见Bucky毛茸茸的发顶,本来想把Bucky推开的手不知怎么地就放到了青年的后背,虚虚地圈着。

“跳得稍微过快了。”Bucky抬起头,一脸严肃地说出结论,史蒂夫却注意到他耳尖蔓延的红色。“但这还是我熟悉的那颗心。”


“你看,只要点一下,就买到这个锅子了。”史蒂夫点击鼠标,然后侧过头去看一脸惊讶的Bucky,无端端生出一股骄傲。虽然其实他对21世纪的网络购物也半懂不懂,但就是忍不住向Bucky展示他所有的新技能。

“神奇的科技,史蒂夫,我猜现在没有人会饿肚子了吧。”

“还是有的,但会越来越少。战争也依然存在于世界的某些地区,但许多人都在呼吁和平。”

Bucky笑起来,“世界仍然需要美国队长。”

“我需要你。”史蒂夫脱口而出。

“我曾离开过你吗?”Bucky认真地看着他问。

是的,你离开了七十多年,你甚至忘了我,我所有的愤怒都是愤怒于命运对我们的不公,我所有的失望都是失望于未能将你带回我的身边。

史蒂夫微微张开嘴,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
Bucky的睫毛颤抖了一下,“对不起,我曾立誓要永远陪着你,没有做到是我的错。”

“不!不!巴基,我不允许你这样想!”史蒂夫猛地抓住Bucky的手,“只要我还活着还记得你,你就一直在这儿。你没有任何错,巴基,你是我的奇迹,你明白吗?”

史蒂夫说出这话时完全没有思考,说完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。他从来都觉得他与巴基之间的障碍都是暂时的,他从来都知道时光里有一个人永远会记得他最初的模样,所以他不怕这陌生的世纪对他的误解和伤害。但是一切降临在巴基身上的悲剧,就是他的悲剧;一切发生在巴基身上的痛苦,就是他的痛苦。

原来所有的软肋和盔甲,都是眼前这一个人。

史蒂夫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,“巴基......我为你杀了人,你会讨厌我吗?”他终于还是问了出口,声音却颤抖得难以辨认。

Bucky的眼睛也是红通通的,嘴角却仍然带着笑,“我都不知道我为你杀过多少人,史蒂薇,你讨厌我吗?”

史蒂夫擦了一把眼泪,也笑了起来。“我喜欢你,巴基,我喜欢你。”


史蒂夫睁开眼睛,迅速爬了起来,然而环视一周却仍然没有见到另一个人形的影子。

“巴基!”他闭上眼睛大喊一声,再睁开眼,却仍然只见空荡荡的日光。

“...队长?”通讯器里忽然传出旺达迟疑的声音,史蒂夫深呼吸了一口,“什么事?”

她飞快地回答:“收到最新情报,冬兵出现在罗马尼亚。”

史蒂夫站起来,扣上领子,抬腿向会议室走去。“我马上就到。”

#######

大雨把出租屋外泛黄的树叶打得啪啪响,冬兵不习惯撑伞,歪戴着一顶破烂的帽子,拎着一小袋东西回来时整个身子都是湿的。就在这时他看见缩在墙边的金发男孩,这堵墙上没有屋檐,即使男孩已经用力贴着墙根了也还是被雨水打得狼狈不堪。冬兵一般不关心这些小玩意儿,在这片贫民窟里小孩子和小猫小狗没什么差别,但也许是那头乱糟糟的金发太耀眼,冬兵没忍住多看了几秒,男孩抬起头来,露出一双湛蓝如晴天的眼睛。

“嘿!”

男孩跳起来,一瞬间就变得轻快而活泼了,即使宽大的明显不适合他的衬衣让他有些笨手笨脚的,但他还是蹦到了冬兵面前,头抬得高高的毫不畏惧地直视冬兵。但没有骄傲,他的表情仍然谦和有礼,带着一点羞涩,脸蛋上沾着污泥,却透着令人亲近的纯洁与美好。“可以让我进去避避雨吗?”

男孩说的是英语,冬兵皱了皱眉。他现在的生活最不欢迎的就是意外,而金发蓝眼的男孩看起来几乎是整个污浊世界的意外。

他伸手挡开男孩,径直往楼梯走去。

“巴基!”

变声期微微粗哑的声音叫出一个名字,冬兵猛地回头,把男孩摁到墙上,金属手臂摸到腰间的武器。被掐住喉咙的男孩涨红了脸,剧烈地咳嗽起来,冬兵的眼神落在那金色的纤长睫毛上,这男孩太脆弱了,脖子细得不用两分力就能掐断,他不可能是个威胁。冬兵稍稍松开手,男孩喘了好多口气,眼泪汪汪地瞪着他。

“巴基,我是史蒂夫。”

“我不叫‘巴基’,我不认识你。”冬兵冷冷地说。他松开手,史蒂夫跌在地上猛地咳嗽,过了几分钟还在咳,冬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此觉得不安。男孩的脸色是病态的红,雪白的脖颈上出现深红的可怖手印,背部紧绷着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他。冬兵看着他跪倒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,咳嗽声混在风声雨声里,乌云层层叠叠,金发却还是纯粹得如同被提炼的阳光。

“进来吧。”冬兵低声说,然后转身就走。

史蒂夫还是在咳嗽,好像要把肺咳出来,却顽强地站了起来尾随着他走进简陋的出租屋。出租屋里没有一点光亮,湿乎乎的腐朽味道飘在空气中,偶尔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闪而过。这地方黑暗而肮脏,冬兵开始后悔让男孩进来,就好像他难以言说的罪恶被暴露在蓝色的眼睛之下。慌张抓住了他的心脏,冬兵回过头就准备把史蒂夫赶走,然而敏捷的男孩忽然不再咳嗽,一弯腰溜进里屋子里面,站在空荡荡的地板上面四处打量,满脸不可思议。

“你过得不太好,巴基。”略显嘶哑的稚嫩声音里带着心疼,男孩转过头看他,“我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
“不需要。”今天也许是几个月来冬兵说话最多的一天了,“你做不到。”

也许他也疯了才会这么认真地和一个孩子说话,一个孩子,在冬兵渐渐回温的记忆里,代表着纯净与美好、希望与生命力等等与他毫无关系的词语。即使他还没重新学会这个时代的交际法则,本能却已经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绝不在一个孩子的字典里。他逃离一切,疲惫不堪,伤痕累累,每晚就像走独木桥一样小心翼翼地不敢睡去,桥下是黑色的绝望迷雾,缠住他的脚踝窥探着时机把他拖入地狱。他若记起一切,则无法承受重担,他若斩断前缘,却也就失去了未来的方向。

命运就在三尺之上对他狞笑,金发的天使就在他两米之外静静的望着他。

“相信我。”男孩小声说,然后又露出了微微羞涩的笑容,“有水喝吗?”

冬兵凝视了男孩脖子上开始绞痕一样的红印两秒,转身到洗手池旁随便拿了一个杯子,装了水递给男孩。

“我想念你,巴基,你不知道我待着的地方有多孤独。”喝完水的史蒂夫就像重新鼓足了气,壮着胆子往冬兵身旁靠,“我一遍遍回忆你笑起来的样子,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。那些温暖得不可思议的日子,让后来铺天盖地的寒冷都好受了一些。”他几乎要挨到冬兵了,冬兵后退了一步,他的声音更低沉也更柔和,带着一丝难以克制的悲伤,“我以为你会过得好一点的,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,可原来你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被折磨着。”

“史蒂夫。”冬兵喃喃道,他震惊地看着男孩,记忆里有一个相似的影子要破冰而出。

“都告诉我,巴基,”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握住他的金属手掌,青涩的嗓音微微颤抖,微弱的呼吸穿透他层层衣服直达心脏。“我会陪着你。”

告诉他——血液里不可描述的欲望翻腾燃烧,巨大的声音从胸口隆隆传来,渗入脑海,渗入每一丝毛发;眼前涌出夜夜的阴暗噩梦,痛苦鞭打在记忆深处,仿佛荆棘陷入肉里又仿佛掉入泥沼难以动弹——告诉他。冬兵猛地跪在地上,按住胸口发出无声的嚎叫。

“离开我!”他盲目地挥了两下手臂,因为黑暗已经淹没了此地,他看不见男孩的金发了。“走...!”

他可能在魔鬼的手里挣扎了好一会儿,等到呼吸慢慢平息时,冬兵抹到一手的汗水,他眨了两下眼睛,一个模糊的重影渐渐又凝聚了,史蒂夫竟然还站在那。

无休止的头痛仍然让他呼吸困难,喘息了好一会儿他才接了一句:“...快滚。”

史蒂夫的脸上原有的柔软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刻的悲痛和关切,他给冬兵递过一杯水,干净的蓝眼睛里也盈满了泪水。然而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坚毅,沉稳得不再像个少年,冬兵从那眼神里读出苦难的痕迹。

痛苦再次袭来,冬兵低吼一声,突然发力将史蒂夫压倒在地板上,史蒂夫瞪大眼睛,却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。冬兵紧紧攥着男孩瘦弱的肩膀,艰难地维护着最后一丝理智,控制着力道不至于将手下的骨头捏碎。史蒂夫抿着嘴只盯着他看不说话,双手顺从地摊开,好像一个身高体强的成年男人对他毫无威胁一样。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,又被地板的尘埃染污,冬兵手指发抖地拨开一缕落到额前的发丝,忽然发现自己用的是金属手臂,灿烂的金色与银色交织成漂亮的图景。

理智重新归位,手松开肩膀转为撑在地上,冬兵嘴唇开合着想要说一句对不起,却始终发不出声音。

“没关系的,巴基,没关系,”史蒂夫的蓝眼睛里清楚地倒映着冬兵惶然而无助的模样,他伸手摸到了满是冷汗的脸颊,“不要怕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冬兵不知道眼睛突然发酸是怎么回事,他几乎承受过九头蛇所能想到的所有刑罚,但那都与他的心无关。他的心早就被冰封起来,只有一个人可以触及,可以唤醒。

“史蒂夫。”他叫出这个名字,声音嘶哑难听。

史蒂夫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,然后勉力抬起头,在冬兵紧绷的嘴角印下一吻。

浑身力气忽然间都被抽走,一双手搂住了他,仿佛天堂的恩典,满怀柔情与力量。冬兵在这个暖和的怀抱里微微蜷缩起来,沉入黑甜的梦境。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,他听到那令人心安的声音在说:“等我来找你,巴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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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甜饼无能的作者...大家看看歌词领悟一下哈哈哈

I Could Be The One (倾我所有)

I could be your sea of sand (我愿成为你宁静的港湾)
I could be your warmth of desire (我愿成为你温暖的庇护)
I could be your prayer of hope (我愿成为你希望的祈祷)
I could be your gift to everyday (我愿是你每一天的礼物)
I could be your tide of heaven (我愿是你前往天堂的潮水)
I could be a hint of what's to come (我愿是你要面对一切的指引)
I could be ordinary (我很平凡)
I could be the one (但我愿成为。。。)
I could be your blue eyed angel (我愿成为蓝眼睛的天使)
I could be the storm before the calm (我愿是平静前的暴风雨)
I could be your secret pleasure (我愿是你快乐的秘密 )
I could be your well wishing well (我愿是你的美好的愿望)
I could be your breath of life (我愿是你生命的呼吸)
I could be your European dream (我愿是你欧洲的梦想)
I could be ordinary (我是平凡)
I could be the one (但我愿成为。。。)
Now I would lie here in the darkness (现在我可以在这样的黑暗中)
Now I would lie here for all time (现在我可以无时无刻在这里守候)
Now I would lie here watching over you (现在我可以静静地看着你)
Comfort you (轻轻的安慰你)
Sing to you (轻轻的唱给你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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